█ 拥挤了,郁闷了,恋爱了。

誠如戰 发表于 2006-09-20 12:46:16

        卡卡很累,所以还想睡一会儿,但是闹钟已经指到了八点半,不得不起床。
    
        像根沙丁鱼一样地拥挤在人堆里,随着地铁的摇晃而摇晃着。前后都是高大而粗鲁的男人,鼻孔里塞满了怪异的臭味。卡卡知道,那是臭男人的味道。身体被夹住了,像挤进试管的大象,动弹不得,除了一堆粪便似的大脑。车厢被空气摩擦着,发出咔咔的声音,这让她想到自己的名字。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要给她起这个名字,也许是老爸喜欢乘地铁,或者他在地铁里遇见了老妈,两人就这样相爱了……

        真地很无聊,我叫卡卡。

        车停了一下,游出去几根沙丁鱼,接着有更多的沙丁鱼涌进来,越发拥挤了,可以鲜明地听见肋骨折断前的声音。奇怪的是大家都不作声,没有抱怨,只是间或有一两声从牙缝里漏出来的痛苦呻吟。除了艰难的呼吸,还是艰难的呼吸。卡卡突然觉得这样拥挤着,是一件非常酷的事情,有点朋克。喉咙有点涩,鼻子有点酸。

        这就是城市。

        到站了,沙丁鱼们急匆匆地鱼贯而出。这是一个中转站,所以下车的特别多,卡卡也在其中。猛然之间,从拥挤的空间里被释放出来,卡卡却觉得空虚了。她拼命想支持住空虚的身体,可惜右脚还是麻木了——这该死的高跟鞋!

        为什么女人要穿高跟鞋。听起来仿佛很傻的问题,但是当你用一双麻木的腿脚,挺立在5公分以上的鞋跟上,仅仅用十支软弱的脚趾去支撑的时候,你应该觉得这个问题不傻。卡卡郁闷着,女人为什么非要撅起自己的屁股去迎合那帮臭男人的口味以及他们痴呆大脑中层出不穷的罪恶?一双高跟鞋,和古代的缠足有什么两样?

        “我不要!”心里狂躁地呐喊了,可惜没有人听见。周围面无表情的城市蚂蚁们继续在赶他们的路程。他们从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聚集到这里,再任凭一些带橡胶轮子的铁壳把他们带到各个角落。可怜,卡卡在心里说,她想试着抬脚走两步,这时身旁有个声音——有什么帮忙的么,女士?

         一个浓眉毛的男人,脸上却很清爽,鼻子挺高的那种,穿着一身蓝颜色的西服,没有领带。卡卡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怀疑自己是否有点尿酸偏高,会痛风。

         有什么帮忙的么?蓝西服又问了一句。卡卡不敢看他的眼睛——很奇怪的感觉,我到底是怎么了?喉咙更加涩,鼻子更加酸……周围的人群开始变得模糊,变得运动着的光影,只有卡卡和蓝西服,瞬间静止在地铁站台的边缘。胸口很热,脸庞很烫,仿佛有股热流,在眼耳鼻舌,以及浑身上下流窜,砰砰砰地,是心跳的声音么?

         卡卡不记得后来的事情,直到她来到单位刷了考勤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旁边一只秃头的肥狗在汪汪狂吠——“卡卡!说过多少次了!下次再迟到就不要来了!”卡卡看了看腕表,的确,她迟到了半个小时。一阵空白之后,她想向那只秃头的肥狗道声歉。“不要道歉!不要!你现在就走!走!都像你这样!公司还成什么样子!”秃头的肥狗咆哮完,就走进自己的狗圈,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卡卡很累,所以还想睡一会儿,但是闹钟已经指到了九点半,她不得不工作。哎,谁让这是她一个月来换的第三份工作呢。工作,工作,的确需要早起,需要勤奋,但我也的确是个慵懒的小女生,也许我不应该做OL,我也不适应这种没人性的OL气氛。卡卡拿只铅笔在纸上画着圈,目光呆滞着,好像还留着那件蓝西服的影子。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爱情亵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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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王周与相对历史观

誠如戰 发表于 2006-09-18 16:55:48

        相对历史观这个概念大家可能都不陌生,但小诚这里要讲的相对历史观,并不是指哲学理论界的,而是自己的一些偏见。

        从绝对意义上讲,历史是唯物与真实的,我们所说的历史,其实是对历史的一种物质或精神的映像,而且这一映像往往是滞后与传承的。人的寿命有限,不可能活个千八百的,所以我们现在所知道的历史,大多是通过历史文献了解,通过口传心授掌握的。正因为这一点,历史与人文、与艺术、与政治,是密不可分的。

        那么,目前我们多数通过什么来了解历史呢?首先是课本,学校里没有不开历史课的,但是现状令人堪忧。今天九一八,竟然有不少中国人,特别是学生,还不太了解这是个什么日子,甚至有年轻人结婚、店铺开张专挑918,美其名曰“就要发”,很让人痛心……其次是传媒,近来电视上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了不少清宫戏,这是小诚深恶痛绝的,却是群众喜闻乐见的,这对矛盾很让人痛苦——也许大众不关心什么历史的真实性,只要电视剧情够闹猛就OK了。这也无可厚非。第三,也可算第二条的一个分支,就是各种历史书籍,有纯理论的,也有一些钻野史路子吸引低俗眼球与趣味的,但是,其中有一条新兴的分支,就易中天先生的新派历史。

       易先生很幸运。因为虽然在他之前,已经出现一些“新派”历史研究论著,但是市场口味还没有成熟到这一步。易先生的成功,据小诚看来,主要在于一个“相对历史观”上。之所谓“相对”,是文藻的相对平实通俗,视角的相对新颖独到,体裁的相对现代休闲,这三个相对,充分地“迎合”了当前大众的欣赏与娱乐口味,当然,易先生是决计不会承认他去迎合什么,也许是大众的口味来“迎合”了他的笔调,就像“大话西游”的风暴一样。

        类似的事例还有很多。

        王家卫,可算是影坛较为先锋派的人物。但是在10年前,他的电影,欣赏的圈子还很小,特别在大陆更是没有如今这样庞大的市场。自从一部《花样年华》之后,王的电影开始在内陆热卖。另外一位走无厘头路线的周星驰,七八十年代还是《射雕》里的一个某某甲,后来明确了“东方基凯利”的风格,到了《大话西游》,开始大红大紫。

        仔细想来,无论易中天,还是王家卫、周星驰,他们受到追捧与欢迎,原因很简单,就是受众的结构。10年前欣赏他们的人,现已成为文化市场消费的主流群体,市场的需求走向主要取决于这部分人,如此分析,易中天的大热,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现象。

        一言以蔽之,市场需求遵循“相对历史观”,摸清了这个“相对”,市场就不再是变幻莫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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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嗽了,生病了,下雨了。

誠如戰 发表于 2006-09-11 17:39:29

       气温一下子降了10多度,所以,很多人生病了。
       透过冰冷的窗玻璃,看到了满街乱窜的人群,也看到了空气中的一丝丝凉意。
       是该加件毛衣了。卡卡对自己说。
       也许是下雨的原因,天空很快暗下来,窗玻璃变成一面挂着泪痕的镜子,印着卡卡那枯瘦的脸。
       唉,是该加件毛衣了……
       开了听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合金外壳上,立即结起了水珠。一颗大的滑下来,滴在了卡卡的脖子里。这让她觉得温暖。就像周末的手。

       很无聊地调台,就是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一个接一个地调换着频道的那种。偶然就看到了,《终极细胞战》。上次看到它,是在飞往海南的波音777上,周末就在身边。卡卡很累,所以想睡觉,她想偎依在周年的肩膀上,但是很多人都在笑,哄走了她的睏意。睁开眼,发现人们都在看电视,《终极细胞战》。周末也在看,也在笑,而且不停地用胳膊肘推推她,说,看哪,真的很好笑。卡卡抬起头,因为前面的人太高大,挡住了她的视线。可惜,她看到了那个男人把肚皮里的一股灰绿的粘液,一口喷在了一位女人的胸口。她觉得厌恶。现在,躺在自己的床上,又看到那些或可爱、或可恨、或可怜的细胞们,卡卡突然觉得有种恶心的快感。她看到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吃了一只生牡砺,然后,就是那令人恶心的一幕,一股灰绿色的粘液。

       小腹有点胀,想上卫生间。卡卡裸着身体从被子里爬出来。她喜欢裸睡,自从遇到了周末。一种新鲜的、透露着雨点味道的凉意,抚摸着全身的体毛,仿佛还有些剃须水的味道。不知道周末在干什么,卡卡坐在马桶上想着。头有点痛,鼻子有点塞。唉,是该加件毛衣了。

       听不见一丝声音,除了水滴。卡卡不想开灯,所以她关了卫生间的壁灯,周遭的黑暗,笼罩着她,她抱紧双臂,体味着腋窝里流露出的温暖,就是有点汗臭。打开水龙头,她开始放水。冒着热气的水,哗哗地流淌到浴盆里,渐渐汇集成一潭灰黄色。空气中湿润着了,冲进鼻子,可惜闻不到。热气围绕着卡卡,这让她放松下来,把整个身体浸泡在水了,看见了自己的乳房,以及小腹,她觉得有点幸福。周末曾经说过这是世界上最美的身体,他还说过,想要用一年的365天,来抚慰这件绝美的艺术品。卡卡微红的脸颊,露出一点笑意。

       我是个女人。哼,女人。

       你爱我么?卡卡用手拨弄着周末那浓密的胸毛。周末没有回答。他在沉睡。卡卡不再问。她端详睡着了的周末。俊郎的脸庞,微卷的头发,高挑而饱满的鼻子。她突然想去咬一咬那只刚才还呼哧作响的鼻子。但她还是忍住了。周末翻了一个身,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卡卡觉得那像一座山。一座可依赖的山。可惜,她又觉得这座山是移动的。她不想让它动。于是她抱住了周末的背,伸出手,继续拨弄着那浓密的胸毛。心里仿佛有股暖流,虽然时间很短,但它的确是温暖的。

       卡卡开始流泪。尽管她拼命地想忍住。泪水是温暖的。她不想让温暖逃离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一滴眼泪的温暖。

       你爱我么?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吹干了头发。突然感到了饥饿。再次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以前周末总是在回家时,拎着大包小包的食物。里面有她最喜欢吃的胡桃。每次都是周末,用他有力的手,使用一把胡桃夹子,一只接一只地夹开那些坚硬的壳,仔细地寻找出里面的果肉,然后说:小猫,吃啦。卡卡总是很乖地张开嘴,让周末把果肉,放在她的舌尖上。每次,周末在夹那些胡桃的时候,卡卡看着那双既有力、又仔细的手,心中都有些莫名的冲动。

       关上冰箱。找回那听没有喝完的啤酒,卡卡回到床上,继续看那本《终极细胞战》。好像有个穿斗蓬的红色恶魔,挥舞着一根发光的钩子般的手指,咧着嘴,露出邪恶的笑容。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这部电影,是因为正义的细胞警察,还是因为这个穿斗蓬的恶魔?原来很明白的道理,突然间变得很让人疑惑。不知道周末什么时候回来。可爱的小胡桃。真的就因为这只穿斗蓬的恶魔,而失去了么?

       你爱我么?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卡卡关掉电视,打开玻璃窗,开始看雨夜的风景。一阵冷风袭来,唉,是该加件毛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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